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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宋玖凝睜開眼時，她躺在醫院的病床上，病房裏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間湧入鼻腔。
她的腦袋昏昏沈沈，身體像是被卡車碾過一般劇痛。
見到宋玖凝醒了，宋母連忙握住她的手，哽咽道：“九九醒了。”
“九九，感覺怎麽樣？”向來在商界叱咤風雲的宋父，這一刻眼眶微紅。
床的四周圍著不少熟悉的人，除了宋父宋母和褚泉外，祝卿安，傅佳悅也來看她了。
大家紛紛上前，關心地看著宋玖凝。
“嗚嗚嗚，幸好沒出事。”祝卿安說著說著，眼淚就掉了。
“是啊，昨天接到通知的時候嚇死我了。”傅佳悅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，“幸好沒出事。”
“醒了就好。”褚泉長舒一口氣，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。
宋玖凝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幕，她心頭猛地一跳，視線緩緩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。
心越來越沈。
沒有他。
“季時嶼呢？他怎麽樣了？”宋玖凝艱難地問道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。
她看向守在病床邊的所有人，可大家都不約而同地保持沈默，眼神躲閃。
一瞬間，一股不詳的預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“他到底怎麽了？你們快說啊。”宋玖凝的情緒有些激動。
他不會——
不，不會的。
宋玖凝害怕了。
“九九，你先好好休息，小嶼他不會有事的。”
聽到宋母的回答，宋玖凝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。
季時嶼真的出事了。
“他現在在哪裏？”宋玖凝問道。
“搶救室。”
宋玖凝得到答案後，她無暇顧及那麽多，滿腦子都是季時嶼出事了。
她猛地坐起，一把拔掉手臂上的針管，鮮血順著針眼滲了出來，可她渾然不覺。
“九九，你去哪裏？”
“你身體沒好，不能亂跑。”
宋玖凝赤著腳跌跌撞撞地沖向病房外，身後傳來大家的聲音，她卻仿佛什麽也沒聽到。
她看到走廊最深處的椅子上坐著季父和季母，他們的面容憔悴，往日裏穿著精致的季母這一刻仿佛老了十歲。
宋玖凝的心跳陡然加快，不顧一切地朝著他們跑去。
“九九，你怎麽來了？”見到宋玖凝，季母驚訝地問道。
宋玖凝喘著氣，急切地問道：“季時嶼他——”她猶豫了幾秒，“怎麽樣了？”
想到自己的兒子還在搶救室裏，季母絕望地搖了搖頭：“情況不樂觀。”
季時嶼已經在搶救室待了整整6個小時。
聽到這話，宋玖凝眼眶一紅，她雙腳隱隱發軟，一個沒站穩，險些跌在地上。
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臂，攬在宋玖凝的腰際，她這才堪堪站穩。
“宋玖凝，你身體還沒好，不許亂跑。”褚泉一個打橫，穩穩將宋玖凝公主抱抱起，準備往病房走去，“你沒有穿鞋，地上很冰。”
宋玖凝在褚泉的懷中掙紮著：“你放我下來。”
“不放。”褚泉態度堅決，透著不容置疑的態度，“你身體沒有痊愈，不許亂跑。”
宋玖凝突然放棄了掙紮，她緊緊攥著褚泉的衣領，語帶哭腔道：“褚泉……他會不會有事？他是為了救我，才受了那麽重的傷……”
說完這句話，宋玖凝再也克制不住情緒，她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。
攥著褚泉領子的手越來越緊，宋玖凝泣不成聲：“褚泉……是我的錯……都是我的錯……如果他真的……”
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。
她根本不敢去想。
如果季時嶼真的沒了，怎麽辦？
看到宋玖凝這樣，褚泉心裏也不好受，他的心裏泛起陣陣疼意。
褚泉擡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，嗓子有些幹澀，他啞聲道：“這不怪你，你不要多想。季時嶼肯定不會有事的。”
宋玖凝只是哭著，她不明白晚上還好好的一個人，怎麽眨眼間就躺在搶救室了。
褚泉抱著宋玖凝繼續往病房走去，宋玖凝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亮著燈的搶救室門口，眼底染著無盡的絕望。
視線越來越迷糊，眼看著搶救室離自己越來越遠，宋玖凝再一次掙紮起來。
“你放我下來，我的身體沒事了，我不回病房，我要去搶救室外面等著。”
“你讓她去吧。”宋父站在褚泉面前，低聲說道。
“她的身體沒有大礙。”
“如果不讓她安心呆在搶救室門口，她不會輕易罷休的。”
褚泉抿了抿唇，他垂眸看著懷裏的宋玖凝，過了幾秒，他選擇了妥協。
“好。”
宋玖凝和褚泉坐在搶救室的門口一起等待季時嶼的消息。
她怔怔地盯著門上紅色的燈，久久不能回神。時間一分一秒過去，對於宋玖凝來說，過去的短短半小時好似有一輩子那麽長。
搶救室的門像是隔著兩個世界。
生與死的世界。
宋玖凝的心頭被恐懼和無助緊緊纏繞，她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祈禱，希望季時嶼能平安無事。
褚泉坐在一旁用手輕輕拍著宋玖凝的背以示安慰，無聲地陪伴著她。
都說人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感到珍惜。
以前宋玖凝對這句話總是嗤之以鼻。
直到現在，她這才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。
可是好像一切都晚了。
季時嶼九死一生。
如果他真的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，她該怎麽辦？
他們認識了這麽多年。
如果生命裏突然失去了季時嶼，她甚至無法去想象這樣的生活。
過往的記憶如洶湧的潮水般向她襲來，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鋒利的刀，狠狠紮在她的心口。
這一刻，她忽然意識到季時嶼對她來說的重要性。
或許——
她還是喜歡他的吧？
只是她一直沒有意識到。
或者說她一直在強迫自己忽視自己對他的情感。
她的生命裏不能沒有他。
他是無可替代的人。
——懇求你，也喜歡我吧。
——把你的喜歡分我一點。
她的腦海裏回蕩著晚上在房間裏他對她說的那些話。
畫面一轉。
她又回想起出事前的最後一幕。
他毫不猶豫地將她抱在懷中，用自己的軀體護住她。
似曾相識的畫面。
半年前出事的時候，他也是這麽做的。
想到這，宋玖凝的眼眶紅了又紅。
傻子。
季時嶼，你怎麽這麽傻？
難道她的生命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嗎？
宋玖凝在心裏說著。
求求了，讓他醒過來吧。
只要他能醒過來，她什麽都願意做。
許是宋玖凝的誠意打動了上天，上天準備再給她一次挽救的機會。
終於，手術燈滅了，醫生從搶救室裏出來。
“誰是病人家屬？”醫生問道。
“我是。”季父連忙上前應道。
宋玖凝看到醫生出來了，也顧不得其他，急忙站起身來到醫生面前。
“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，還需要觀察24小時，如果這期間能醒來，基本上問題就不大了，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。”
聽到這，季母泣不成聲，口中默念道：“太好了，太好了。”
宋玖凝哭著哭著就笑了。
他脫離生命危險了。
太好了。
“醫生，他的傷勢怎麽樣？”季父詢問道。
“病人肋骨斷了兩根，險些紮進內臟，頭部遭受了較大撞擊，可能會導致失憶等癥狀，但我們現在還無法判斷後遺癥。你們要做好準備。”
心情如同坐過山車，或許就是現在這種感覺吧。前一秒宋玖凝還在慶幸季時嶼安全了，下一秒聽完醫生的話她又楞住了。
可她轉念一想，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不錯了，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。
……
宋玖凝坐在季時嶼的床邊，失魂落魄地註視著他。
此時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陪在他身邊。
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季時嶼，臉色蒼白、了無生機。
宋玖凝承認，這一次，她是真的害怕了。
她趴在床邊，輕輕握著季時嶼的手，小聲喃喃道：“你快醒過來吧，季時嶼……”
“我不能失去你……”
她沒有註意到——
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下。
“這可是你親口說的……”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宋玖凝瞳孔一縮，猛地擡起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季時嶼。
只見季時嶼緩緩睜開眼睛，在看到宋玖凝的那一刻，他努力扯出一絲勉強的笑容。
“你醒了？”宋玖凝顫抖著聲音問道，原本已經平覆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塌，淚水如決堤般洶湧而出。
“哭什麽？”
季時嶼吃力地擡起一只手，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。
“見我醒了不開心嗎？”
“開心，我就是太開心了。”宋玖凝泣不成聲，她緊緊握住季時嶼的手，仿佛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不見。
“幸好你醒了，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……”
“我不能沒有你，季時嶼……”
“能聽到你這句話，撞一次不虧。”季時嶼強忍著身體的疼痛，故作輕松道。
然而宋玖凝哭得更兇了。
“傻子，你真是一個傻子。”
“難道我的生命比你的還重要嗎？如果你當時沒有側身護住我，你就不會傷這麽重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險些——”後面的話宋玖凝說不下去了。
如果季時嶼真的因為這場車禍喪命……
宋玖凝想了一下畫面，就心痛到無法呼吸，一股無端的恐懼席卷而來。
“你不能受傷。”季時嶼註視著她的眼睛，輕聲說道。
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。
病房裏安靜極了，唯有宋玖凝抽泣的聲音。
季時嶼的眼中滿是化不開的繾綣與眷戀，只聽他緩緩說道：“我可以出事，但你不能。”
不知為何，聽到這句話，宋玖凝下意識地回想起幾個月前的某個晚上季時嶼對她說的話。
——宋玖凝，你有時候可以自私一點。
——不用為我考慮太多。
“傻子。”宋玖凝緊緊握著他的手，將當初他說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他。
“你有時候也可以自私一點，不用為我考慮太多。”
“我不值得你這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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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九，感覺怎麽樣？”向來在商界叱咤風雲的宋父，這一刻眼眶微紅。
床的四周圍著不少熟悉的人，除了宋父宋母和褚泉外，祝卿安，傅佳悅也來看她了。
大家紛紛上前，關心地看著宋玖凝。
“嗚嗚嗚，幸好沒出事。”祝卿安說著說著，眼淚就掉了。
“是啊，昨天接到通知的時候嚇死我了。”傅佳悅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，“幸好沒出事。”
“醒了就好。”褚泉長舒一口氣，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。
宋玖凝回想起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幕，她心頭猛地一跳，視線緩緩掃過在場每個人的臉。
心越來越沈。
沒有他。
“季時嶼呢？他怎麽樣了？”宋玖凝艱難地問道，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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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間，一股不詳的預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。
“他到底怎麽了？你們快說啊。”宋玖凝的情緒有些激動。
他不會——
不，不會的。
宋玖凝害怕了。
“九九，你先好好休息，小嶼他不會有事的。”
聽到宋母的回答，宋玖凝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想法。
季時嶼真的出事了。
“他現在在哪裏？”宋玖凝問道。
“搶救室。”
宋玖凝得到答案後，她無暇顧及那麽多，滿腦子都是季時嶼出事了。
她猛地坐起，一把拔掉手臂上的針管，鮮血順著針眼滲了出來，可她渾然不覺。
“九九，你去哪裏？”
“你身體沒好，不能亂跑。”
宋玖凝赤著腳跌跌撞撞地沖向病房外，身後傳來大家的聲音，她卻仿佛什麽也沒聽到。
她看到走廊最深處的椅子上坐著季父和季母，他們的面容憔悴，往日裏穿著精致的季母這一刻仿佛老了十歲。
宋玖凝的心跳陡然加快，不顧一切地朝著他們跑去。
“九九，你怎麽來了？”見到宋玖凝，季母驚訝地問道。
宋玖凝喘著氣，急切地問道：“季時嶼他——”她猶豫了幾秒，“怎麽樣了？”
想到自己的兒子還在搶救室裏，季母絕望地搖了搖頭：“情況不樂觀。”
季時嶼已經在搶救室待了整整6個小時。
聽到這話，宋玖凝眼眶一紅，她雙腳隱隱發軟，一個沒站穩，險些跌在地上。
旁邊突然伸出一只手臂，攬在宋玖凝的腰際，她這才堪堪站穩。
“宋玖凝，你身體還沒好，不許亂跑。”褚泉一個打橫，穩穩將宋玖凝公主抱抱起，準備往病房走去，“你沒有穿鞋，地上很冰。”
宋玖凝在褚泉的懷中掙紮著：“你放我下來。”
“不放。”褚泉態度堅決，透著不容置疑的態度，“你身體沒有痊愈，不許亂跑。”
宋玖凝突然放棄了掙紮，她緊緊攥著褚泉的衣領，語帶哭腔道：“褚泉……他會不會有事？他是為了救我，才受了那麽重的傷……”
說完這句話，宋玖凝再也克制不住情緒，她忍不住低聲啜泣起來。
攥著褚泉領子的手越來越緊，宋玖凝泣不成聲：“褚泉……是我的錯……都是我的錯……如果他真的……”
後面的話她說不下去了。
她根本不敢去想。
如果季時嶼真的沒了，怎麽辦？
看到宋玖凝這樣，褚泉心裏也不好受，他的心裏泛起陣陣疼意。
褚泉擡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，嗓子有些幹澀，他啞聲道：“這不怪你，你不要多想。季時嶼肯定不會有事的。”
宋玖凝只是哭著，她不明白晚上還好好的一個人，怎麽眨眼間就躺在搶救室了。
褚泉抱著宋玖凝繼續往病房走去，宋玖凝的目光落在不遠處亮著燈的搶救室門口，眼底染著無盡的絕望。
視線越來越迷糊，眼看著搶救室離自己越來越遠，宋玖凝再一次掙紮起來。
“你放我下來，我的身體沒事了，我不回病房，我要去搶救室外面等著。”
“你讓她去吧。”宋父站在褚泉面前，低聲說道。
“她的身體沒有大礙。”
“如果不讓她安心呆在搶救室門口，她不會輕易罷休的。”
褚泉抿了抿唇，他垂眸看著懷裏的宋玖凝，過了幾秒，他選擇了妥協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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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玖凝的心頭被恐懼和無助緊緊纏繞，她只能在心中一遍遍祈禱，希望季時嶼能平安無事。
褚泉坐在一旁用手輕輕拍著宋玖凝的背以示安慰，無聲地陪伴著她。
都說人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感到珍惜。
以前宋玖凝對這句話總是嗤之以鼻。
直到現在，她這才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。
可是好像一切都晚了。
季時嶼九死一生。
如果他真的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，她該怎麽辦？
他們認識了這麽多年。
如果生命裏突然失去了季時嶼，她甚至無法去想象這樣的生活。
過往的記憶如洶湧的潮水般向她襲來，每一個畫面都像一把鋒利的刀，狠狠紮在她的心口。
這一刻，她忽然意識到季時嶼對她來說的重要性。
或許——
她還是喜歡他的吧？
只是她一直沒有意識到。
或者說她一直在強迫自己忽視自己對他的情感。
她的生命裏不能沒有他。
他是無可替代的人。
——懇求你，也喜歡我吧。
——把你的喜歡分我一點。
她的腦海裏回蕩著晚上在房間裏他對她說的那些話。
畫面一轉。
她又回想起出事前的最後一幕。
他毫不猶豫地將她抱在懷中，用自己的軀體護住她。
似曾相識的畫面。
半年前出事的時候，他也是這麽做的。
想到這，宋玖凝的眼眶紅了又紅。
傻子。
季時嶼，你怎麽這麽傻？
難道她的生命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嗎？
宋玖凝在心裏說著。
求求了，讓他醒過來吧。
只要他能醒過來，她什麽都願意做。
許是宋玖凝的誠意打動了上天，上天準備再給她一次挽救的機會。
終於，手術燈滅了，醫生從搶救室裏出來。
“誰是病人家屬？”醫生問道。
“我是。”季父連忙上前應道。
宋玖凝看到醫生出來了，也顧不得其他，急忙站起身來到醫生面前。
“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，還需要觀察24小時，如果這期間能醒來，基本上問題就不大了，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。”
聽到這，季母泣不成聲，口中默念道：“太好了，太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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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好了。
“醫生，他的傷勢怎麽樣？”季父詢問道。
“病人肋骨斷了兩根，險些紮進內臟，頭部遭受了較大撞擊，可能會導致失憶等癥狀，但我們現在還無法判斷後遺癥。你們要做好準備。”
心情如同坐過山車，或許就是現在這種感覺吧。前一秒宋玖凝還在慶幸季時嶼安全了，下一秒聽完醫生的話她又楞住了。
可她轉念一想，能撿回一條命已經很不錯了，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。
……
宋玖凝坐在季時嶼的床邊，失魂落魄地註視著他。
此時病房裏只有她一個人陪在他身邊。
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季時嶼，臉色蒼白、了無生機。
宋玖凝承認，這一次，她是真的害怕了。
她趴在床邊，輕輕握著季時嶼的手，小聲喃喃道：“你快醒過來吧，季時嶼……”
“我不能失去你……”
她沒有註意到——
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下。
“這可是你親口說的……”熟悉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宋玖凝瞳孔一縮，猛地擡起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季時嶼。
只見季時嶼緩緩睜開眼睛，在看到宋玖凝的那一刻，他努力扯出一絲勉強的笑容。
“你醒了？”宋玖凝顫抖著聲音問道，原本已經平覆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塌，淚水如決堤般洶湧而出。
“哭什麽？”
季時嶼吃力地擡起一只手，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水。
“見我醒了不開心嗎？”
“開心，我就是太開心了。”宋玖凝泣不成聲，她緊緊握住季時嶼的手，仿佛下一秒他就會消失不見。
“幸好你醒了，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……”
“我不能沒有你，季時嶼……”
“能聽到你這句話，撞一次不虧。”季時嶼強忍著身體的疼痛，故作輕松道。
然而宋玖凝哭得更兇了。
“傻子，你真是一個傻子。”
“難道我的生命比你的還重要嗎？如果你當時沒有側身護住我，你就不會傷這麽重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險些——”後面的話宋玖凝說不下去了。
如果季時嶼真的因為這場車禍喪命……
宋玖凝想了一下畫面，就心痛到無法呼吸，一股無端的恐懼席卷而來。
“你不能受傷。”季時嶼註視著她的眼睛，輕聲說道。
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。
病房裏安靜極了，唯有宋玖凝抽泣的聲音。
季時嶼的眼中滿是化不開的繾綣與眷戀，只聽他緩緩說道：“我可以出事，但你不能。”
不知為何，聽到這句話，宋玖凝下意識地回想起幾個月前的某個晚上季時嶼對她說的話。
——宋玖凝，你有時候可以自私一點。
——不用為我考慮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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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有時候也可以自私一點，不用為我考慮太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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